藏识 | 神僧济公图说——集善缘重建大悲楼
编辑:王华 日期:2020-04-24 07:28

 济公殿第八幅壁画——集善缘重建大悲楼


 
  八、集善缘重修大悲楼

  济公云游民间,降妖除魔,惩恶扬善,施药救人,普度众生。众善铭记在心,当得知济公誓愿,便出手相助,布施重金,重修大悲楼。立柱上梁之日,众善欢喜。



  第七幅壁画说济公发愿重修大悲楼。济公来到天王殿,看见韦驮神像威仪,甚为可观。有诗为证:

凤翅金盔耀目,连环锁甲飞光,
手中铁杵硬如钢,面似观音模样。
足登战靴墨绿,周身绣带飘扬,
佛前护法大神王,魔怪闻知胆伤。

  济公看罢,说:"老韦同我出去逛逛吧。"伸手把韦驮扛起来,出了山门,循西湖往前行走。

  来往行路之人就说:"众位,我瞧见过化缘和尚,有拉大锁的,有打木鱼的,没有过扛着一个韦驮爷满街化缘的。"

  和尚哈哈大笑说:"你不开眼,少说话。这是我们庙中搬家。"众人听和尚之言都笑了。和尚正往前走,猛抬头一看,只见一股黑气,直冲霄汉之间,济公按灵光连击三掌,口中说:"善哉善哉,我焉能不管。"

  正往前走,只见大街路北有一座酒饭馆是醉仙楼。上挂酒牌子。写的是:

太白斗酒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,
天子呼来不上船,口称臣是酒中仙。

  两旁对子是:醉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。济公一掀帘子,说:"辛苦了掌柜的。"

  掌柜一看,只当他是化缘的小和尚,说:"和尚,咱这里是初一十五才给钱。"那济公说:"是了,我们这里是初一十五才卖哪。"就站在门外。

  只见从东边来了三人,是米粮店掌柜请客来。济公一伸胳膊说:"三位要吃饭哪?这里初一十五才卖哪。"三人一听往别家去。一连来了三四起人,都被济公挡回去了。

  饭馆掌柜的大怒,从里面出来说:"和尚,你都把吃饭之人挡走,是什么居心哪?"

  济公说:"我要吃饭,方一进门,你就告诉说初一十五。我知道你这里是初一十五才卖饭呢。"

  掌柜的一听说:"我只当你是个化缘的哪,故此才告诉你初一十五给僧道的钱,你知道吗?"

  济公说:"不对,我是吃饭的。"掌柜的说:"你请进来罢。"济公扛韦驮到了后堂,找了一张净桌儿坐下,要了几样菜,吃了四五壶酒。用完,叫跑堂的过去,算一算,一共算一吊六百八十文。济公说:"写账罢,改日吃了一同给。"

  掌柜的早就留神了,听说没钱,掌柜的过来说:"和尚,把吃饭之人都给支走了。今日吃完,你不给钱走不了!必须要给一吊六百八十文。"

  济公正与伙计口角相争,只听外面一声呐喊,如雷霹之声。来了两位英雄来至济公跟前行礼。头一位乃是美髯公陈孝,后面跟的是病眼神杨猛,新从外保嫖回来,要上灵隐寺瞧瞧济公,正走至这里,听见饭馆中一阵喧哗,二人掀帘进来,见济公正与伙计争吵。

  他俩忙过来给济公行礼。饭铺伙友见这二位形象,吓得战战兢兢,说:"二位达官老爷别生气,原来这位大师傅吃完饭没钱。反出口不逊,因此争吵起来。"

  济公说:"好的,你们二个徒弟来得好,这饭铺把我欺辱苦了。"陈孝说:"师傅,他们因为什么欺辱你?"济公说:"我吃完饭,他们不放走,要钱。"陈孝一听这话,不由一笑,说:"这应当给钱。"回头说:"掌柜的,你们不认得这和尚,勿论吃多少钱,不要跟和尚要,三爷我还钱。这就是灵隐寺活佛济公长老。"

  掌柜说:"我们实在失敬。"济公说:"你们二人吃了饭没有?"陈孝说:"我们吃了。"济公说:"你两人给我扛着韦驮,跟我化缘去罢。"

  陈孝说:"你老人家的弟子,都是缙绅富户,用多少,我不敢说,十两八两现成,何必你老人家化缘?"和尚一摇头说:"化缘那是我和尚的本事。杨猛你给我扛个韦驮。"

  杨猛扛起韦驮,三个人出了酒馆往东走去。在走着,济公说:“杨猛,你瞧从南边胡同出来一个老道,是三清观的刘泰真,你过去狠狠打他一顿,给为师出气。

  杨猛是个粗鲁人,听了师父的话,放下韦驮,冲过去揪住老道痛打了一顿。这时陈孝忙赶过去说:“杨贤弟,你还不走,帮着师父疯闹,要打出人命了?”拉着杨猛就走了。

  老道气得两眼发直,却也无可奈何,口中直嚷:“反了!反了!无冤无仇揪住我就打,我要官府去告你们?”

  济公说:“算了,道爷,善哉善哉,我要不是忙着去做事,咱们还没完呢。”老道说:“你忙着做事,我还有急事呢。你要上哪去?咱们还没完呢?”



  济公说:“临安城内太平街上有家财主叫周望廉,他请我前去捉妖?”刘泰真一听,心中大为不悦,心想:周员外请我去捉妖了,怎么又会请这个和尚?今日一定要去,要是那员外好好对待我,我就为他捉妖。要对我不好,我就一走了之。想罢对和尚说:“和尚,你和我一同走吧?”

  济公扛着韦驮,同老道一起来到周家。周员外正在书房等候刘泰真道长,外面的家人进来禀报说:“员外三清观的刘泰真来了,还有一位和尚。”周员外一愣,说:“我没请和尚?”家人说:“一定是那老道请来的。您老人家出去,应该恭敬地对待和尚,也是给道爷面子?”

  周员外亲自出来迎接二人,毕恭毕敬地说:“和尚请了,道父里面坐?”老道听了心中不悦,暗想:这是明显的抬高和尚,贬低我,既请我们两人就该一视同仁。无奈有苦说不出,只得跟着一起走进去。

  三人来到书房,摆上酒菜。济公也一点不谦让就在当中坐下。周员外不明缘由依旧对和尚恭恭敬敬。老道实在忍不住了,对周员外说:“员外请了我,为何又请了这和尚?”

  周员外吃惊地说:“和尚不是我请的,难道不是跟您一起来的吗?”老道说:“我不认识这和尚。他说是员外请的?”周员外火冒三丈喊道:“臭和尚,原来你是骗吃骗喝的。来人,快把他给我轰出去?”员外一声令下,家人一拥而上把济公赶了出去。回来却发现韦驮像丢在了前院的大厅中,可没人去理会。

  老道喝着酒问道:“员外,本道今日专为捉妖而来,贵宅有什么妖精?”周员外长叹一声说:“这个妖精变成一个女子,而且是我们隔壁邻居王员外的女儿—王月娥的模样,这妖精道也貌美,天天晚上同我儿子在花园喝酒,我儿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我就这么一个儿子,请道爷一定帮我啊?”

  老道拍着胸脯说:“员外请放心,贫道一定帮你把这个妖怪除掉?”周员外连连道谢,再三劝酒。员外陪道士喝了一阵酒。


画符捉妖反被妖伤(壁画局部)

  到了晚上,老道便领着几个家人来到花园捉妖。他画了三道灵符,都贴在宝剑尖上,在空中挥动,口中念念有词,随后用火点着灵符,用宝剑挑着扔了出去,立刻一阵妖风袭来,来了位女子,冲着老道扑过来,说:“好呀,你居然敢捉你姑奶奶,你家姑奶奶多日不曾吃人,今日正好饱餐一顿?”

  那老老道“哎?”一声,吓得倒在地上昏了过去。那些家人那里见过这些吓得东躲西藏,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。忽然听见一声巨响,有胆子大的家人探头一看,只见外头红光一片,有位金甲天神在门口站着,正是韦驮显圣。那妖精也一时间不知踪影。

  第二天天亮,周员外带着家人来到后花园看看老道捉住妖精没有,却只见老道躺在地上昏迷不醒,跟随老道的家人已经无影无踪了。周员外找回家人一问夜间的情形,不免长叹一声说:“越是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。妖没捉成倒把老道吓成这样,这可怎么得了?”想起儿子,不禁又伤心起来。

  周员外愁眉苦脸地回到前院,又一想:奇怪,和尚把它的韦驮在前厅搁着,怎么跑到后花园显圣,回头我把它买下来镇宅。正在这时,外面有人打门叫道:“开门,昨天的和尚又来了,我取韦驮来了。我那宝贝韦驮有了主人,给六百万银子也不卖?”

  员外一听是昨日那和尚的声音,赶紧打开门恭恭敬敬地把和尚请进来,周员外的结拜兄弟苏北山也跟着走进来对周员外说:“兄长怎么不认识这位和尚,这正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爱做好事的灵隐寺济颠活佛?”

  周员外一听,赶紧给济公赔罪,知道济颠并非凡人就恳求他帮助捉妖精。济公说:“你带我到后面瞧瞧?”

  那几个人来到后院,见道士昏倒在地,济公拿出一丸药,吩咐家人给老道服下去。不多时,老道醒了过来,见穷和尚、周员外、苏员外都站在跟前,便站起来说:“惭愧惭愧,未捉到妖精,反被妖精所害,多谢救命之恩?”

  济公说:“员外,你给这位道兄五十两银子,送他回庙吧?”老道问:“请问这位大和尚的宝刹在哪里?”周员外说:“这是西湖灵隐寺的济公活佛?”老道一听,倒地便拜说:“我实在不知是圣僧,昨天多有冲撞。得罪了?”济公说:“道爷不必多礼,回庙好些休养去吧?”老道拿着银子告辞而去。


 
神将韦陀助济公驱妖(壁画局部)

  济公见老道走了,这才对周员外说:“咱们捉妖吧。立即吩咐两个家人把那韦驮抬开,二人用尽全身力气也抬不动半点。济公说:“我就知道你们抬不动?”说着伸手把韦驮拿开,接着便是一股黑风刮了起来。原来那妖怪被压在韦驮底下了。

  济公摘下僧帽往半空一扔,只见万道霞光,把妖怪罩住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只大狐狸,周员外苏员外和那些家人都惊呆了。济公把帽子收起来对那狐狸精说:“贫僧今天便宜你这条性命,以后不准出来作怪,如果再让我遇到,我一定用掌心雷劈你?”妖怪听了这话慌张逃走了。

  周员外此时非常高兴,急忙吩咐重摆酒席,好好款待济公,答应和乡绅一起集资捐款,为灵隐寺修建大悲楼。


 
 


杭州乡绅布施重金,重修大悲楼。
立柱上梁之日,众善欢喜。(壁画局部)
 
  济公出家后,一身破衲衣,一双草鞋,一个包裹,身上不存一文钱,有酒肉就吃,无酒肉随众喝稀粥,饮清茶,无私无欲,确是不同凡俗的解脱僧。

  《济公全传》有形容他的一段话:“一个穷僧,短头发有二寸多长,一脸的油泥,破僧衣,短袖缺领,腰系绒绦,疙里疙瘩,褴褛不堪,肮脏之甚……”小说系以艺术的笔调,把济公丑化得淋漓尽致。其实济公未必完全如此,其中突出的中心是济公无私无欲、洒脱自在。

  历代隐居山林的高僧,粗衣蔬食,自耕自养,水边林下,了悟真谛。济公日逛城市、放浪形骸,只是另一种形式而已,

  济公用神通惩恶扬善,充分表达了心地善良的众生的梦想与愿望。只要奸恶能得到惩治,良善能有好报,自己以一副疯颠的形象示世又何妨?

  济公度的是俗世的众生,他用的形式必然是俗的,在这里俗与雅应该是平等的,不二的。恰恰是济公行为上所表现的俗,才拉近了他与人民大众的距离,体现在济公身上的“俗”与所蕴涵的佛教文化精髓巧妙地结合,就构成了济公文化精神的无穷魅力与吸引力。
 



施绫绢乞儿受恩 化盐菜济公被逐

——《济公醉菩提全传》第八回

  (续前)却说济颠在刘鸨头家住了一夜,不像模样,故起个早,踏著冻,走出了清波门。思量身上又寒,肚里又饥,不若到王太尉家去,讨顿早饭吃了再算计。遂一迳往著万松岭一路走来。

  打从陈太尉府前走过,那门公见了,就邀住了,说:“师父那里去了?我家老爷甚是想你,且进来坐坐!”慌忙进去通报了。太尉走出厅上,请济颠相见,济颠忙上前问讯。太尉道:“如何久不相见?”

  济颠道:“自从远先师西归,受不过众和尚的气,回天台去了年余。回来就想来探望太尉,又被新长老拘束得紧。三日前,承火工的好意,私下与我吃了三碗酒,吃得兴动,故此瞒了长老,私自出来了两日,今日就来看看太尉。”太尉道:“你空心出来,必定肚饿了,叫取汤来。”

  济颠道:“贫僧汤倒不吃。”太尉笑道:“不要吃汤,想是要吃酒了。”遂叫值班的准备了许多酒肴端出来。

  济颠也不客气,遂大口大嚼,一连吃了十五六碗酒,道:“够了,够了!且别太尉,我要回寺去。”太尉道:“你腹中虽然饱了,我看你身上穿的这件长袍,又赤条条的露著两只光腿,岂不怕冷?”

  济颠道:“泠是泠,但这个臭皮袋,没甚要紧,且自由他。”太尉道:“你虽然如此说,我倒替你看不过,我今送你一疋绫子,一个官绢,一两银子,做裁缝钱,你去做件衣服穿穿。”

  济颠道:“一个穷和尚穿著绫绢衣服,甚不相宜,但太尉的一番好意,不好退,只得领受了。”太尉叫人取出来,付与济颠。

  济颠道:“贫僧受了太尉这等厚爱,何以报答?也罢!府上明年上冬,有一场大灾,我替你消了罢!”并向太尉讨出一个香盒并纸笔来,在纸上不知写些甚么,放入盒内,封盖好了,亲自付与太尉道:“可将此盒供在佛座之前,倘明年有灾时,可开来看,照字而行,包管平安。”此时太尉也还似信不信,不期到了明年上冬,太尉忽染一个痈背,大如茶瓯,痛不可忍,百医不效,忽想起济颠封的香盒来,忙取出开看,却正是一个医背药方。那太尉如法医治,便立见功效,方知济颠是个神僧,此是后话不提。

  却说济颠得了绫绢银两,拜别了太尉,出门正要回寺,才走下万松岭,看见五六个乞儿,冻倒在那里,号寒泣冷,济颠甚是不忍,道:“苦恼了!苦恼了!人都怕我身上寒冷,谁知又有寒冷过我的?可怜!可怜!”遂走近前问道:“你们冻倒在此,可要人周济么?”

  众乞儿听见“周济”二字,都拼命爬起来,看时,却是个穷和尚,身上褴褴褛褛,也同我们差不多的人儿,叹了一口气,又都睡倒。

  济颠道:“我问你们要周济不要,怎的看我一看,不吭一声,又睡倒了?”众乞儿道:“我们饥寒如此,怎不望人周济?我看你这和尚,穷得与我们也差不多,说甚么大话!”

  济颠道:“难怪你们冻得这般样儿,原来一味的欺人。我虽是个穷和尚,却有那财主的货物在此。”遂向怀中,取出绫子官绢,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,拿在手中道:“这不是吗?”众乞儿见了,眼睛都亮了起来,便都不怕寒冷,一伙爬起了,围著济颠道:“老师父!你身上单薄薄的,难道不留些自己做衣穿,都舍与我们吗?”

  济颠道:“我若自要做衣穿,又叫你们做甚么?但是这绫绢,你们不合用,可拿到城里市上去换些布匹,分匀了做衣裳方好。”说罢,将绫绢银两,一齐付与众乞儿,自己迳回灵隐寺去了。众乞儿欢欢喜喜,俱道是活佛出现,救度众生,急忙入城去换布不提。

  却说那济颠回寺,刚进得山门,就看见了首座问道:“你连日不见,长老甚是查问,你却在何处?”济颠道:“我被长老拘束得苦了,熬不过,故走出寺去游玩。不瞒你说,我连日在升阳馆吃酒,新街里宿娼。”首座大怒道:“罢了!罢了!一个和尚,吃酒已是犯戒,怎么又去宿娼?快到方丈室去,与长老说个明白,省得后来连累我!”就一把把济颠拖进方丈室来,禀上长老道:“济颠不守禅规,私自逃出寺去,饮酒宿娼,理当责惩!”

  长老问济颠道:“你果有此事么?”济颠道:“不过一时游戏,怎的没有?”长老道:“别事可游戏,宿娼如何也游戏得!”即命侍者打他二十板,侍者领命,将济颠拖翻在地,脱去长袍,不期济颠未穿裤子,将身子一扭,早露出前面那个东西来,引得众僧掩口而笑。

  长老看见,遂即问首座道:“这厮出家弟子,怎如此无礼,一些规矩也不知?”首座道:“这都是远先师护短,道他疯颠,纵容惯了,因此一味放肆。”长老道:“他既疯颠,打他亦无益,且放他起来,饶他去罢!”

  济颠得放,跳起身来,走出方丈室,哈哈大笑道:“你们这般恶和尚,拖我去见长老,指望长老打我。长老有情,却是不打我,只觉拖得没趣!你若是个好汉,须替我跌三跤。”众僧道:“你是个疯子,谁来保你!”济颠道:“你这般和尚,只会说乱嘴,今却又怕我!”自此益发疯疯颠颠,在寺搅乱。

  众寺僧都纷纷来与长老算计,要逐他出寺。长老道:“他虽疯颠,却是先师传钵的徒弟,怎好无端逐他。”监寺道:“我有一计,使他自己安身不得,如何?”长老问:“甚么计策?”

  监寺道:“先年寺中原有个盐菜化主,每日化缘来供给公用,因这个职事,最难料理,无人能承当,故此废了。长老何不委他做一个化主,叫他日日去化缘,他若化不来,自然怕羞,没嘴脸回寺了。”长老道:“此计甚妙,只恐他不肯承当。”

  监寺道:“这个不难,他最贪酒,只消请他吃个快恬,再无不承当之理。”长老遂请众僧备酒,一面叫侍者寻了道济来,济颠走入方丈室,见了长老。长老道:“众僧买酒在此请你。”

  济颠道:“众僧与我都是冤家,今日为何肯发此菩提心请我?必有缘故,求长老说明其因,我才好吃。”长老道:“我初到此住持,不晓得前边的事体,众僧俱说先年寺中原有个盐菜化主,化缘来供给,近来无人,故此常住淡薄。今欲仍旧立一化主,十方去化缘,要你写一疏文,因此买酒请你。”

  济颠道:“这个不难,乐得吃的,吃得快活,文章做得快当!”长老道:“既是请你,自然尽你吃!”遂令行童取出酒食,摆在他面前,放下一只大碗,济颠大笑道:“每日瞒著长老,只觉得不畅,今日长老请我,才吃得快活!”拿起碗来,一上手吃了二三十碗,还不肯住手。

  长老道:“酒虽吃,疏文也要做,休得醉了误事。”济颠道:“不难!不难!快取笔砚来,待我做了再吃罢!”侍者即摆上文房四宝,推开册子,浓浓磨起墨来,济颠也不思索,提起笔来写道:

伏以世人所急,最是饥寒;
性命相关,无非衣食。
有一丝挂体,尚可经年;
无数粒充肠,难挨半日。
若无施主慈悲,五脏庙便东塌西倒。
倘乏檀越慷慨,方寸地必吞饥忍饿。
持斋淡薄,但求些鹹味尝尝;
念佛饥肠,只望些酸菜吃吃。

欲休难忍,要买无钱。
用是敬持短疏,遍叩高门;
不求施舍衣粮,但只化些鹹菜。
若肯随缘,虽黄叶亦是菩提;
倘能喜舍,纵苦水莫非甘露。

莫道有限篱蔬,不成善果;
要知无边海水,尽是福田。
倘念和尚苦恼子,早发宰官欢喜心。
总算一日三十贯财,供入常住;
远看去,终须有无量福,遍满十方。
非是妄言,须当著力!谨疏。

  济颠写完呈上,长老看了,喝釆道:“妙文!妙文!”叫行童再取酒来倒,济颠心下快活,又吃了十来碗。

  正在高兴当儿,长老道:“你这疏文,实是做得有些奥妙。今一客不烦二主,更请你做个化主罢!”济颠道:“我是疯子,如何做得化主?”

  监寺接口道:“济师兄,长老托你,你却休要推辞,你认得十六厅朝官,十八行财主,莫说一日八贯,便是八十贯,也化得出来。”

  济颠道:“我认得朝官财主,原只好骗他些酒吃吃,如何化得动银钱?”长老道:“你且胡乱化半年三个月,我再找人代你罢!”

  济颠此时已吃得醺醺然,便道:“我吃了你们的酒,料推不过,就做个化主罢!”长老大喜,便叫起点香花灯烛,铺下红毯,请济颠受长老三拜。济颠取了《化缘册》,走出方丈室来,暗暗道:“此番举动,明明是做成圈套,想逐我出寺,不如取了度牒,往别处去罢!”遂回方丈室,禀上长老道:“既做化主,不免要各处去化,若无度牒,人只道我是个野和尚,谁肯施舍?”

  长老道:“这也想得是。”即令监寺取出度牒来,交与济颠收了,济颠见天色已晚,遂到禅堂里去睡了一夜。正是:

朝夕焚修求佛度,佛在当面识不破;
非是禅心荆棘多,总为贪嗔生嫉妒。

  毕竟不知济颠明日出寺,端的如何?待续。


 
编辑 | 妙莲
责编|慧容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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