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唐】黄檗希运禅师

大中二年，裴休镇守宛陵，建立大禅院，请黄檗希运禅师升座说法，并把自己所领会的义理编成一篇文章呈给他看。黄檗禅师接过文稿放在座位上，完全不翻开看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会么？”裴休说：“不会。”禅师说：“如果就这样能领会，还算差不多。如果落到纸墨上写成文字，哪里还有我们的宗旨？”

裴休于是用颂偈赞叹道：自从大士传心印，额有玄珠七尺身。挂锡十年栖蜀水，浮盃今日渡漳滨。一千龙象随高步，万里香华结胜因。拟欲事师为弟子，不知将法付何人。

希运听后也并无喜色，只是说了这首偈颂作为酬答：此心量等虚空，无方所、无边畔，不可用思维测度、言语描摹。说法之身终究是四大假合的病苦之身，说法也只是随缘度日、权且养此幻躯而已，并不执着有个“法”可说、有个“师”可做。“无事手”即不造作、不强为、不攀缘，一切随缘任运，心中无挂碍。所谓“饥来吃饭困来眠”，手上虽应缘接物，心中却丝毫无事。“祇揖”是敬礼、拱手作揖。“等闲人”指寻常泛泛之辈。这句表面傲岸，实则不是自高自大，而是半句不肯轻许于人——若你不是真法器、因地不真，他绝不轻易点头印可。这既是警策裴休，也是在勘验他有几分真参实悟。